本文大概有 14k 字,我也不知道阅读完需要多少分钟。

不过为了方便各位看官的时间管理,我还是贴心地提供了 TL;DR(太长不看)简介:

《动物朋友》超好看的!!!

标题上的「推荐」二字只是为了念起来好听,实际上本文并无多少安利意图。

谨以此文纪念《动物朋友》这部奇迹的作品。

一、什么是《动物朋友》?

『动物朋友』(けものフレンズ,又译作『兽娘动物园』、『萌兽之友』)是由けものフレンズプロジェクト发起的日本跨媒体制作企划,有手游、漫画、动画等衍生作品。本文主要讲述企划中于 2017 年 1 月开播的 TV 动画。

个人比较喜欢「动物朋友」这个译名,看不惯的朋友们请自行脑内替换。以我奇妙的感性来看,「动物朋友」更能体现出「人」与「动物」之间的亲密关系,而不是像「兽娘动物园」那样有种淡淡的疏离感。毕竟这部作品讲述的是人类与各种动物们和睦相处、互相扶持渡过难关的温馨故事,而不是人类通过牢笼般的「动物园」观察动物们。

这部动画讲述的是在疑似人类灭绝、看不到其他人类存在的巨大综合美少女动物园「Japari Park(ジャパリパーク)」里,动画里目前唯一的人类「小包(かばんちゃん)」在旅途中与各式各样因「砂之星(サンドスター)」的力量而拥有人类姿态的动物女孩 —— 通称「Friends(フレンズ)」们邂逅的故事。

动画主视觉图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我是不可能为它专门写一篇博客的,毕竟我这博客又不是什么 ACG 资讯站点 (・_ゝ・)

二、为什么我要写这篇文章?

最近的动画已经好久没有让我感受到「热情」了。

我看过的日本动画可以说是不在少数,自认为对这个业界也算是有些了解。但是近年来的,尤其是那些在国内被吹捧为「霸权」、「神作」的动画,都无法再让我产生当初入宅补各种名作时的「热情」了。譬如今年,很多当初追的一月番现在已经完结了,但我却只看到第 4、5 话。虽说有高三学业繁重这一层原因在,我也不是讨厌这些动画(看的时候还是非常开心的),只是不明缘由地,感到厌倦罢了。

—— 直到我遇到了《动物朋友》。

是的,当初我也是看到它拙劣的 3D 制作就直接 PASS 了,就像当初的《摸索吧!部活剧》一样。毕竟人是视觉生物,而且我的时间也有限,「只想看那些作画精良的作品」这种情绪也不难理解。

但是接下来的一个月内,我的 Twitter 时间线开始被和薮猫等《动物朋友》中的角色刷屏,同人图应接不暇,并充斥了大量「たーのしー!」、「すごーい!」等疑似动画台词的推文。这让我开始对这部动画产生了一些兴趣 —— 任何事物火爆起来肯定是有缘由的。

在看了几篇《动物朋友》的推坑文后,我对这部「一月黑马」的好奇心被彻底引燃了。

Twitter 时间线变成这样了

▲被《动物朋友》刷屏的时间线(来自 Twitter 用户 @damenano104 的画作)

于是我找了一个时间打开了《动物朋友》那「画风诡异」的第 1 话,熬过了开头薮猫魔性的笑声(入园试炼)和粗糙僵硬的 3D 模型看到第 3 话后,我内心中所有「好低幼」、「画面好屎」的感想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开始放下轻浮的心态,认真看这部动画。

——「第 1 集五分钟像半小时,第 8 集半小时像五分钟的魔法是真的存在的。」

关掉视频后,我抑制不住高昂的心跳,开始在 Twitter、Pixiv 上收集各类信息,爬各大论坛的专楼讨论串,收集同人图和同人漫画,看各种科普考据,在 YouTube 和ニコニコ上找 MAD 和现实中原型动物的纪录片来看,连歪果仁的 Live Reaction 都不放过。甚至原本不愿意看的 bilibili 评论区、百度贴吧都被我翻了个遍。

沉迷兽娘无法自拔

▲来自 Twitter 用户 @kanihamiso 的画作 (゚∀。)

我到底有多久没有为一部动画展现出如此的「热情」了呢?

我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这部动画呢?

可以确定的是,《动物朋友》会火爆的理由绝对不是因为那些网络上流行的成句以及角色们可爱的人设。让广大观众撑过大半季还保有这么大热情,二刷三刷也不会觉得厌倦,作品本身一定有什么强烈吸引观众的要素。

当季动画生放送来场者数

▲这是今年 1 月新番 1~10 话的ニコニコ生放送来场者数量趋势图。通常来讲,一部动画的生放送来场者数会随着播出而慢慢下降,但是……

不断思考后,我决定写下这篇文章,以纪念我与《动物朋友》这部作品相遇的奇迹。

三、《动物朋友》人气到底有多高?

OK,其实我觉得在看这篇文章的人有一大部分是不知道《动物朋友》这部动画或者没觉得它有多火爆的。这也难怪,毕竟这部动画在中国只是于小圈子中人气很高,不知道也很正常。至于为什么这部动画在中国火不起来,我下面会再提到,现在就先讲一讲《动物朋友》在日本到底有多么高的人气吧。

不过话是这样说,实际上一直到第 3 话,这部动画都是没有什么人气的。

毕竟在当时来看,这部动画一没有大牌的制作班底,二不是有名的动画公司,三没有什么人气声优出演。同一企划的手游已经停止运营,漫画也在今年一月被腰斩。一般观众对于本作的期待值几乎为零,很多国内的新番介绍甚至连介绍都没有介绍。

可以说,这部动画在诞生之初就没有任何被人看好的潜质。

但是在 2 月 6 日之后,这部动画却奇迹般 180 度反转,人气急转直上,翻身成为 2017 冬季动画最大黑马。不仅各大社交网络上随处可见与本片相关的讨论和画作,这部动画本身也创造了不少可称为【奇迹】的纪录。

再生数比较

截止至 4/21,《动物朋友》在ニコニコ上第一话播放量已突破 600w,仅耗时三个月(数据来源在这里)。而且不只是可以免费观看的第 1 话,就连需要付费观看(指日本情况)的后面几话播放量也大涨,可谓是【史无前例】。

收费动画播放量排行榜

▲惨遭《动物朋友》屠榜的ニコニコ历代收费动画播放量排行

3 月 25 日举行的《动物朋友》第 1~11 话一举放送生放送(直播)更是达成了 30万人来场,弹幕数 260万,五星好评率 97.6% 的空前盛况 —— 超越了已经占据ニコニコ生放送弹幕排行榜榜首【六年之久】的《魔法少女小圆》(186万),成为ニコニコ有史以来最多弹幕数的生放送。

N站生放送弹幕数排行榜

▲第三位开始分别是《Love Live! 第二季》(152万)、《幸运星》(148万)、《化物语》(140万)。

6 小时的节目获得 260w 弹幕,这已经是迄今为止最高的数值了。然而,五天后的《动物朋友》最终回却再次让大家跌破眼镜 —— 这个仅持续了【30 分钟】的生放送,竟然超过了大多数几小时的节目,最终获得了 125w 的弹幕。想想看在ニコニコ动画生放送弹幕数排行榜上,一群几小时的节目中竟然出现了一个半小时的节目……

Twitter 趋势

▲最终回 TV 放送的那天晚上,#けものフレンズ 话题标签登上了 Twitter 世界关键词榜第 2 名,仅次于第一位的「梅西」。

有意思的是,由于最终话观看人数过多,ニコニコ的投票系统和弹幕系统又被搞到异常,导致放送结束后的好评率投票结果等了好几分钟才出来(最终好评率达到 98.3%,历史第三位),连生放送时间都被迫延长。加上最终回,《动物朋友》一手包办了 2017 冬季新番生放送好评率排行榜 前四名,只有《小林家的龙女仆》第 4 话以 97.4% 的好评率排入榜单第 5 名 。

N站宕机

▲第 11 话时也是由于访问人数过多导致ニコニコ服务器宕机,屑运营爆破不可避

动画人气会如此火爆是制作组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原本只准备了几百册的公式书很快就卖到脱销,虽然有一直补货但也都在转瞬间售罄。截至 4/20,公式书第一卷和第二卷的累计发行量已达到 12万(这应该是算上预约量的,辣鸡角川补货速度哪有那么快)。不过《动物朋友》的动画光盘是随着官方 Guide Book(设定集)附送的,所以不算 BD/DVD 销量而是书籍销量,3500 日元的价格也比普通动画光盘的定价(7~8k)要便宜不少。粗略换算成 BD 的话销量大概是一卷 3w 吧,还是在缺货的情况下。

Amazon 图书类销售排行

4 月 14 日官方在新宿召开的期间限定活动「けものフレンズ SHOP」(动物朋友专卖店),原定是开到 4 月 27 日,结果不到三天大部分在贩卖的周边就被抢购一空,只剩下印有北狐银狐的ケロリン洗澡盆还有剩(然而这个印花洗澡盆也收到了超过一万单的预定,占了这家公司去年洗澡盆销量的 1/4。四斋蒸蚝片),变成了「澡盆店」。一天后(4.16)洗澡盆也卖光了,官方急急忙忙调来一批 OP 通常盘摆起来卖,变成了「CD 店」。除了 CD 什么都没在卖、完全呈废墟状态的专卖店只好把吉崎老师的色纸、たつき监督自制的明信片、みゆはん 的签名纸挂在墙上,好好的商店整成了美术馆。直到 4 月 21 日商品大量进货,けものフレンズ SHOP 才终于变回名副其实的《动物朋友》专卖店。(つд⊂)

けものフレンズ SHOP

▲仅开业三天就像龙卷风过境一样的《动物朋友》专卖店

而动画中可爱的角色也让 friends 们爱屋及乌,连带着参观动物园的朝圣者人数都大幅增长。不少人在薮猫展区驻足围观,突如其来的客流也让园方在惊喜之余纷纷摆出画有《动物朋友》中角色的导引牌骗钱,连日本 NHK 新闻都对此进行了报道。微博上也有很多阿宅特地出门去上海动物园和杭州动物园看薮猫,甚至因发现杭州动物园中负责照顾薮猫的饲养员姓「包」而引发中文圈 friends 们疯狂玩梗

围观薮猫的人群

▲多摩动物园中薮猫展区的围观群众。


  • 动画 STAFF 不到 10 人(其中只有 3 人负责 CG);
  • 动画制作连轴转 500 多天;
  • たつき监督除了配音外几乎什么都做;
  • 直到 6 话之前 OP 画面中的车轮都不会转这种程度的低预算;
  • 动画放送前游戏停服、漫画腰斩、相关活动无人问津;
  • 因为某些大人的原因导致本该继承自手游的 CV 全体变更……

在这样的惨状下打出谁都没想到的完美逆转胜,堪称史无前例的动画奇迹。

四、为何《动物朋友》人气如此之高?

好吧,疯狂吹比就先告一段落。

如果各位看官看到这里,对这部作品提起了一些兴趣的话,就继续往下看吧 :D

4.1 优秀的人设

本作人物设计由《KERORO军曹》的作者吉崎观音老师担任,拟人化又不失原型动物特征的优秀人设也是本作成功的重要原因。作为连载了近 17 年的漫画家,吉崎老师的人设功力确实让人啧啧称奇。

如动画第 1 话中出场的河马 friends,乍一看你会觉得「这哪里像河马嘛」,但是仔细研究后就能发现这看似随意的造型其实亮点颇多。如人物头发的造型其实是参考的河马张嘴时牙齿的形状,身体的曲线则模仿了河马的脸部,衣服上的两粒装饰扣代表河马的鼻子,用摩托车骑手服的拉链来指代动物扁平的尾巴。

河马的人设

而所有 friends 中唯一一位戴着黑框眼镜,最后还被 PPP 钦定为经纪人的偶像厨长尾(zhe)虎猫,其黑框眼镜的设计则是还原了原型动物眼睛周围的黑色纹路。现实中长尾虎猫擅长利用模仿别的动物的叫声的能力来捕猎,相应的在动画里也有通过模仿别人说话来化解危机的情节。

长者虎猫

鲸头鹳是一种在日本人气很高的大型鸟类,因为从正面看很有魄力,从其他角度看就很蠢而爆红。在《动物朋友》第 6 话登场的鲸头鹳 friends,优秀的设计、本尊的话题性以及与外表反差极大的可爱声音使其一登场就赢得了极高人气,甚至在登场后一天就有了 MMD 模组。

鲸头鹳

从其他角度看

因此她一出场便激发很多绘师画她前发被掀起来的样子 XD

前发

▲来自 Twitter 用户 @player_wanko 的画作

其他诸如羊驼横着的瞳孔、friends 的瞳孔亮光会依据它们在现实世界中的生存状况而不同(在游戏中已灭绝 friends 的自我介绍真的超让人心痛的……)、薮猫与企鹅独特的走路姿势等细节都能让观众感受到制作组满满的诚意。

而且不只是动物外表上的特征,原型动物的习性也巧妙地体现在 friends 化的动物女孩身上,如现实中沙丘猫身体易冷易热在动画中则表现为对什么事物都是三分钟热度的个性。猫科动物的磨爪子、朱鹮动听才怪的歌声、小爪水獭玩石子、土拨鼠的亲吻式问候都很自然地融入在演出中。当观众们发现现实中的动物们确实有这样的习性时,这种惊异感(sense of wonder)就会使人印象深刻。

北狐和银狐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人性」和「动物性」之间巧妙的平衡,《动物朋友》的人物设计才会从众多萌系拟人化作品中脱颖而出。与其他很多拟人化不一样,只有《动物朋友》的人设是真正让我感受到这不是那些二次元美少女披上动物的外衣,而是动物们确实变为了人形、学会了日语,在我们眼前上演着一幕幕温馨而有趣的日常。

在人物设计获得高评价同时,官方对于《动物朋友》的二次创作也持宽容态度,只要不是有损动物朋友 IP 或过度违反公序良俗,大部分的衍生作品都是允许的。不单单是作品中登场角色多和人物个性鲜明,官方的首肯也是网上有关《动物朋友》的二次创作(同人漫画、动画、游戏等)爆发性增长的原因之一。

PPP

▲企鹅偶像组合 PPP(Penguins Performance Project),来自 Twitter 用户 @tokki_517 的画作

这里多说两句,开放二次创作所获得的回报绝对是多于禁止的。Japari Park 的世界观、各个人物、故事情节都会因一次又一次的同人创作而丰满。作品世界中的人物越来越立体、精致(保姆棕熊、蕾丝边耳廓狐),故事越来越细致、完整,而整部作品的知名度也会越来越高,最终构成一个精彩绝伦的庞大世界。同样开放二次创作的「东方 Project」,其成功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有兴趣的朋友还可以看一看「兽娘动物园中的 friends 对应在现实中的习性考据」这个视频以及果壳网的「兽娘动物园:除了动物萌娘,你还能从这里了解人类」这篇文章,感受一下制作组对于动物习性细致而有趣的还原。

4.2 令人在意的剧情发展

作为一部「小朋友和大人都可以开心观看」的动画,《动物朋友》使用了「抛出问题→解答→抛出更深的问题→再解答」这样最传统的剧情展开方式。设定一个大目标后,为了达成这个大目标需要完成许多小任务,这些小任务会牵引出许多角色和互动,而每完成一个小任务又会向着大目标更前进一些。

《动物朋友》使用的渐进式的剧情展开方式是传统的,也是非常经典的。你可以说它比较王道、俗套,但正是这种在各大作品中均有运用却历久弥新的剧情安排方式,最能吸引观众跟着剧情走。就好比你买了一个房子,但是每天只能看其中的一个房间 —— 这种抽丝剥茧的展开,可以很自然地诱使观众对后续剧情产生兴趣,也是为什么大家愿意追着看的原因。

Japari Bus

▲来自 Twitter 用户 @akaiteto 的画作

而主角乘坐交通工具慢慢前进,以不同地区为分界,带出不同故事的叙事手法也是非常王道的:观众在有着明确的期望(大目标)的同时,也能感受到意想不到的乐趣(小任务的完成感,如 OP 中动物图鉴的解锁)。其实只要做好这些,这部作品就可以说是一部足够有趣的动画了。

但是《动物朋友》做的并不止于此

从第 2 集开始,每一集都有意想不到的爆点。不论是公园的废墟背景、废土的世界观、破败的文明遗迹,各种让人在意得不得了的设定都通过某些不起眼的画面及登场人物之口轻描淡写地表现出来。虽然作品中的角色们没什么感觉,但是正在观看的我们(观众们)就会感到惊愕 —— 「公园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在与 friends 们纯粹而开心地互动的明面下,又紧密交织着文明衰退的暗线。《动物朋友》将剧情的落差感和节奏的缓急控制得特别好,再加上曲调欢快中带有忧伤的 ED,让人在轻松治愈的氛围内不由得细思恐极:「这部作品不简单」。

野槌蛇

▲看穿一切的野槌蛇,情报泄露担当,引爆大家脑洞的元凶之一

还是那句话:故事是一切叙事性文艺作品的基础。

明暗交织的故事线与信息铺陈隐于明快简单的萌系日常背后,11~12 话双线合一剧情爆炸使全片达到最高潮。这样富有节奏感的安排使得作品的故事发展极具吸引力,让观众迫切地希望深入了解作品的世界。

4.3 值得深挖的世界观

一部好的作品,除去富有魅力的人物,其世界观也一定是足够吸引人的。

虽然《动物朋友》定位为「小孩也能开心观看的作品」,但与那些有着「认真你就输了」世界观的作品不同的是,《动物朋友》的世界观是非常严谨且逻辑自洽的。除了必要的万能ご都合设定「砂之星」(万能到塔奇克马都能被 friends 化)外,其他很多剧中的现象,诸如「朱鹮那么小的翅膀怎么飞起来的啊」的问题都可以找到合理的解释。

除却世界观本身,《动物朋友》的世界观展开方式也与现在的许多商业套路原创动画不一样。在这部作品里,你不会看到大量的文字或者深沉的旁白给你讲述作品的世界观,也不会刚开头就被灌输一大票复杂的术语。

MAL 上有一句评论说得好:「show, but not tell.」

在《动物朋友》全片中,文本化、“剧情”化给出的先导设定是很少的。而随着剧情的展开,各种关于世界观的零散设定都在角色有意无意的日常对话、画面的角落等元素中逐渐给出,每发现一个新的设定,都能补完观众对作品世界观的现有认知。

而将这些零散的设定拼凑起来后,我们就得以窥见《动物朋友》世界的全貌。

兽学

比如,在第四集观众可以从导游机器人口中得知动物女孩们是由于「朋友(Friends)化」才变成人形,但制作组却又不告诉观众动物朋友化的原因。在觉得这只是个普通的萌化设定而继续看下去时,观众们又能后面几集 friends 们无意中发出对于「现在身体太大不好造窝」的抱怨,这样乍看之下很可爱的对话中感受到一丝异样 ——「等等!朋友化到底是什么!?」

像这样把完整的世界观分散为零散的信息、碎片化的设定、若隐若现的线索,一点一点的传递给观众的手法与很多火爆的作品,如《黑暗之魂》、《塞尔达传说:荒野之息》等游戏也是异曲同工之妙。使得观众对作品世界观的认识随着剧情的发展而不断深入,正是这些作品如此吸引人的原因之一。

4.4 超高水准的伏笔铺设

在最近商业动画崇尚「短平快」原则、3 话用爆点拉住残留率、6-7 话放泳装福利的公式的大环境下,像《动物朋友》这样在动画中大量铺设伏线的做法已经很少见了。毕竟按照商业性考虑的话,卖剧本远不如卖人物来得实在,而且很多可能观众看完就忘的作品,也用不着埋什么伏笔。

但是,巧妙的伏笔埋设与时机恰当的收回可以为作品增色不少。

尤其是《动物朋友》,几集就回收的伏线自然不用说,从第 1 话埋到大结局才回收的伏笔也有不少。这些经过たつき监督精心安排过的伏笔埋设,也使得本作中也不会出现那些晦涩难懂、正常人根本无法发现的伏笔。

大量的伏笔与铺垫的结果之一就是,作品中角色的行动都能找到前因。《动物朋友》从不卖弄玄虚,这部作品不会用如同某学姐掉头那样故意隐藏情报再突然反转的手法让人猝不及防,它那平凡的、实而不华的叙事手法,依然可以给我们带来极大的震撼。如《动物朋友》第 11 话小包最后的那个震撼了所有人(けもフレ 11 話ショック)的名场景 —— 你可以说它虐,但它绝对不是所谓的「黑深残」,而是充满了感动的一集。

ありがとう、元気で。

▲世 界 名 画

小包做出的所有行动都不是唐突的,三个月以来陪伴着她们从大草原到海边一路走来的我们(观众们),最清楚她为什么这样做。也正是因为这样,第 11 话的内容才会刺地我们那么深。

所有人都在哀嚎,但没有人抱怨这剧情走向莫名其妙,这就是只有巧妙运用铺垫才能达成的效果。

ReapersAnimeReaction

▲YouTube 上看完《动物朋友》第 11 话后的 ReapersAnimeReaction

没有铺垫强行卖泪,最后沦为笑柄的反例就是同季度某机器人动画中的某团长(笑)

4.5 成功的角色塑造

【以下有关于 11 话的剧透,请注意】

剧情的目的,是塑造角色。

作为观众,我们一向是乐于见到作品中的角色随着故事的发展而不断成长的,就如同我们会温柔地守望着以 Pokemon Master 为目标的小智,为他在一次次战斗与邂逅中的成长感到喜悦一样。

在角色的塑造方面,《动物朋友》的表现也是绝佳的。不仅是在人设阶段就特点鲜明的人物性格,作品中角色随着故事发展的成长刻画也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其中作为主角组的薮猫与小包,其二人的成长更是作为一条主线贯穿着整个系列。

食べないで下さいー!

▲请……请不要吃我!

我们的主角小包,一个口头禅是「请不要吃我!」的弱气人类女孩,在寻找自我的过程中,不断与新的 friends 邂逅,并且用人类的智慧帮助她们解决各种各样的问题……这样的剧情本身就可以作为一个不错的日常主线,这里引用一段 s1 上的评论:

突然出现的人类,在自然环境中,脱离了现代文明,作为一个动物个体,其生存的能力无限接近于零。没有生产资料,没有工具的人类在自然面前,作为这个地球上智商最高的动物的自尊心被打的粉碎,面对野生动物,也不得不回归野性,还没等薮猫开口,自己已经做好被当做食物的觉悟了。之后长途跋涉,又与薮猫做对比, 仅仅体现了一个耐力比较好的可怜属性。先消灭你的自尊,再打碎你的自信,之后在顺理成章的通过解决一个个问题,重新塑造本来的自尊与自信,观众在看的时候,也逐渐找回身为人类的优越感。

但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似乎总是让人觉得小包这个「人类」的代表似乎缺了些什么。作为一个突然出现在 Japari Park 中的人类,小包虽然在旅途中与很多动物成为了朋友,建立了羁绊,但总有一点微妙的「外来感」。而在剧情后期公园遇到紧急情况时,虽然导游机器人 BOSS 马上发出了「请各位游客立即避难」的指示,小包却果断拒绝,并说出了那句名台词:

「僕はお客さんじゃないよ(我可不是游客啊)」

ラッキーさん、僕はお客さんじゃないよ

▲来自 Twitter 用户 @rimukoro 的画作

「至今为止大家帮了我太多太多,如果公园出了什么事,我想为大家做我力所能及的事。」

在这时,小包的角色迎来了第一次的升华。小包不再是那个 Japari 公园内突然出现的、受大家帮助也帮助他人的「游客」了。「人人为我,我为人人」,她不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作为公园的一员,主动站出来保卫公园。弱气的小包已经确实成长为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人类,这样的蜕变又怎能叫人不为之动容呢?

而之后薮猫遇到危机时,这个既不会爬树,也不会游泳,跑得也不快,在第 1 话被人评价为「你什么都不会呢」的弱小女孩,面对真的有可能吃了她的巨大敌人,却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一点犹豫也没有,只为了拯救她的朋友。

人类的赞歌,是勇气的赞歌

「人类的伟大,是其敢于直面恐惧的崇高姿态」

一路走来,所有观众共同见证的友情与羁绊,支撑着她弱小的躯体,回忆让每个细胞都充满了勇气。这时候小包的角色迎来了第二次的升华。没有上亿经费的炫酷特效,没有聒噪的爆种嘴炮,只有一个曾经「什么也不行」的、遇到什么都害怕得不行的女孩子,为了她的朋友,举着火把,直面心中最恐惧的部分。

第 11 话所奏响的这一曲人类赞歌,让这个角色的形象深入人心,也使得《动物朋友》的剧情感召力达到了顶峰。也许多年后,我们不会记得那些可爱的萌系角色,但这个充满了勇气与决心的瘦弱背影却仍会留在我们的记忆中。

4.6 温柔而友善的氛围

虽然我在上面洋洋洒洒地列出了许多《动物朋友》吸引人的地方,但是即使不去考虑那些比较深层次东西,不去“多想”,《动物朋友》也是一部合格的轻松治愈系动画。作为一部「小孩子和大人都可以开心观看的作品」,《动物朋友》在这方面的平衡拿捏得非常到位。

在这部作品中,没有任何消极的要素,也不会有让人讨厌的角色登场,没有什么阴谋和霸凌(就算是搞笑番,像老梗废天使里那种成天以整人为乐的角色也是让我喜欢不起来的),只有大家齐心协力发挥所长去帮助大家解决各种各样的问题。不论是洗脑的 OP、悠哉的日常 BGM、friends 们天真无邪的性格还是她们可爱不做作的互动,其酝酿出的【温柔、友善的轻松气氛】,正是任何治愈系作品都不可或缺的。

本当の愛はここにある(真正的爱就在这里)

—— 语出《动物朋友》OP 主题曲

虽然剧中会有一些小悬念,但是大家都相信制作组不会背叛自己的期待(反例就是各种以背叛观众为乐,还把这当成创新的くそ编剧)。愿意多想、喜欢悬疑的观众可以尽情地考据细节寻找线索(如 Twitter 上的 #けものフレンズ考察班),而想要放松不喜欢费脑的朋友也可以看薮猫和其他 friends 卖萌,在动画过场中穿插的对于动物习性的科普也可以让观众在娱乐之余学习到一些关于动物的小知识。

不管带不带脑子都能开心观看,《动物朋友》是一部名副其实的「老少咸宜」动画。

真治愈啊

这样温柔的气氛,应该是唤起了许多人心中最初的美好吧。是从什么时候,我们开始用责备替代鼓励、亦或是嘲笑别人犯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为自己设限,而不敢向前迈进的呢……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忘记自我的呢?

但是那些美好的东西其实不曾消失,只是像 Japari Park 中的人类一样被遗忘了而已。也许我们在现实生活中通常不得不多留个心眼,但是有时候也应该回归童心,就像作品中一直陪伴着主角、元气又温柔的小薮猫一样,多称赞他人,用纯粹的心来看待眼前的人和物。

魔性

▲薮猫魔性的「例の顔」

作为一部动画,有着谜题却不渲染诡异,有着故事却不卖弄曲折的剧情,有着严谨的世界观却不炫耀设定的详细,节奏把握得当,轻松中带着悬疑……《动物朋友》所营造出的愉快氛围,正是这部作品能够从众多难民番中脱颖而出的关键。

五、Friends 是会互相吸引的

すごーい!フレンズ使いはひかれあう運命なんだね!

5.1 为什么《动物朋友》在中国不温不火?

与在日本的盛况不同,《动物朋友》在中国的众多动漫爱好者中甚至连「有名」都算不上。在大陆引进方 bilibili 的网站上,《动物朋友》无论是播放量还是追番人数都比不上《小林家的龙女仆》、《人渣的本愿》等热门动画。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在我看完《动物朋友》后,我就清楚地知道了这部动画在中国,最起码是在近年内,是不可能火爆到成为“霸权”动画的。为什么呢?

《动物朋友》是一部典型的大友片。一如这部动画的定位,不论是小孩还是大人,都能够开心地享受这部动画。但是对于那些介于这两者之间的观众群体却不一样。引用 MyAnimeList 上对《动物朋友》的一句评价:

This anime is not for everyone. It's an anime for children and adults, but not for teenagers.

大多数人初见《动物朋友》,都会觉得这是一部给小孩子看的「子供番」,并表示无法接受其低幼的剧情与表现力。但是在后几话的观看过程中,正如我上面花了那么多笔墨所描述的,观众们会发现这不是那样幼稚的作品。

在「幼稚」与「纯真」的分水岭,《动物朋友》凭借其深刻的内涵迈入了后者的领域。

正如我在上文所提到的,即使你不去“多想”,这也是一部合格的轻松治愈系动画。看着主角在寻找自我的道路上不断结交新的朋友,在友情的羁绊中成长,为了朋友挺身而出面对可怕的敌人,最后被那些与主角结下深厚友谊的朋友们合力拯救 —— 这样充满了乐趣与成长的冒险,我们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然而青少年们不好这一口。构成我国动漫爱好者中绝大多数的青少年,他们的在社会中的身份多为「学生」。不论是大家津津乐道亦或是讨厌嫌弃的「萌二」、「x站小学生」也好,「中二」也罢,我认为「学生」一词是最能准确概括他们的。这些学生仍处于名为「学校」的象牙塔中,生活在短时间内无忧无虑 —— 现实生活中没有刺激就要从精神生活中找刺激,这也是为什么在国内「超展开」、「喂屎流」大行其道的原因。他们追求的是「狂拽炫酷屌」,喜欢看便当、团灭、黑深残,喜欢看冈妈大河内式的悲剧结局。

就拿《动物朋友》的最终话来说,大多数观众都认为这是完美的结局,对于たつき监督的感谢声也不绝于耳,但是对于这些学生们来说可能的反应却是「前面遮遮掩掩那么多,都是唬我的?说好的黑深残呢?」

但是社会人不一样。

与中国不同,在日本,深夜动画的观众群体多为 30~40 世代。对于这些人群,有一个很贴切的词可以称呼他们 ——「社会人」。这里的「社会人」,不是指那些年满 18 周岁的「大人」,而是泛指那些在心理年龄层面上已经成熟或者开始成熟的人。这些社会人经历了十几二十年的学习,走出学校进入复杂的社会中开始工作后,以前所有对人生、对理想、对社会的美好想象与向往都被残酷的现实所击碎,在日复一日的工作劳动中被逐渐消磨,而人本身的脾气、性格也不由自主地逐渐变得圆滑、虚伪。但这些社会人在心底依然保留一部分纯真与童心,在劳累的工作之后希望获得一份心灵上的抚慰。

现实生活已经压力够大了,已经够烦躁了,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要去看那些什么「致郁番」、「超展开」、「喂屎番」呢?还嫌不够糟心,给自己找不愉快?这个时候,《动物朋友》这种轻松愉快之余,又留有一些不稳要素,也不怎么费脑,气氛欢快和谐的动画自然而然的会逐渐引起大家的共鸣。

不论是其纯粹而富有趣味的主线还是深刻却复古的内核,《动物朋友》都吸引着那些能够欣赏它的人。但是很遗憾,这样的人在中国人数众多的动漫爱好者中是不多的。想要享受《动物朋友》全部的乐趣,除了人生阅历外,还需要一定的动画阅历。

那些刚入宅不久的新人,看得少,自然对近年来的很多套路番感到新奇。这些新人热衷于看到精美可爱的人设作画风格(画风)、特效炫酷的打斗场景、一波三折的剧情、人物间的爱恨纠葛快意恩仇,而像《动物朋友》这样低成本 3D 制作、画面不精美、剧情也不刺激的动画入不了他们的法眼。这点从这类用户普遍使用的「表情包」即可窥见一斑:他们喜欢的是那些拥有「直观易懂的传播性」的动画。

什么是直观易懂的传播性呢?就是用一张静态图 / 一张 GIF / 一段剧情介绍 / 甚至作品标题就把观众吸引进来的能力。如果你对他们推荐 《小魔女学院》、JOJO、《动物朋友》这样乍看之下不怎么样的优秀作品,他们多半会丢回一句「这画风什么鬼」、「我选择○○」把你噎回去,然后继续惊呼于康娜的小粗腿和老司机们又如何“开车”了。

不过,虽然我说了这些话,但我【并没有】任何贬低或是瞧不起这些动画阅历不多的新人的意思。虽然我看到那些持有「动物朋友有什么好看的」这样想法的萌新时,脑中总会浮现出「你不懂」这样的想法,但其实我心里还是多少有点羡慕的。看动画不就图个开心吗?我能从《动物朋友》中获得的快乐,他们一样能从其他动画中获得,甚至比我更享受。但是我却不行……除了优越感,还有点羡慕和悲伤。

不过反过来想,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正是因为这样的「过滤器」效果,使得最后沉淀下来的观众多为高素质人群 —— 在《动物朋友》后面几话的 B 站讨论区,你甚至需要翻上好几页才能看到一个低于 Lv.3 的用户留言,其弹幕与讨论的和谐气氛也是同期其他动画望尘莫及的。

动物朋友的 B 站弹幕

▲动物朋友是我近几年唯一愿意开着弹幕看完的动画。弹幕池全是谐星和玩梗大队,淫梦厨、杰哥、JOJO、膜法师、大秦猛男齐聚一堂,感觉全 B 站最会玩梗的一群人都在这里了(都是藉语言传播的高级病毒),高素质弹幕也将这部动画的观感拉高了一个档次。

我个人是比较满意《动物朋友》在中国的现状的,哪有一部动画能让每个人都喜欢呢?喜欢的人自然会喜欢上,不喜欢的人你逼着他看也没用。吹多了又招黑,有什么意思?小圈子里喜欢就够了。

5.2 写给打算开始补番的人

好了,如果各位看官在看完我上面唧唧歪歪的那一大通后,对动物朋友这部动画产生了兴趣,那 Japari Park 随时欢迎你的到来。如果没有,也没关系(反正我写这篇文章也不是为了安利),每个人喜欢的动画类型都不同嘛~

不过如果你打算要补番的话,我就必须要再多说几句了。

《动物朋友》不是你们想象中的神作。它并没有多么深刻的内涵,请【不要】过分期待。

说到底,这部作品只是好好地讲述了一个很简单的故事。如果你追求的是紧张刺激的冒险与挑战性极强的推理解谜,却因其盛名而去观看《动物朋友》,那你多半只会得出『名不副实』的失望评价。但如果你只是想看一部令人愉快的动画,放松放松,并且适当地开开脑洞,那我相信这部动画能够回应你的期待 ;)

简单的美好

▲来自 @ringoanu 的画作

人是挑作品的,作品也会挑选观众。但这不是看谁能把其中的意图结构分析清楚,而是考验一种基本的审美素养。就像《格列佛游记》外表看起来像是给孩子看的幻想小说,很多人不能清楚理解它的伟大意义一样,但这并不妨碍我们欣赏享受阅读它的过程。

不过要是你看了几集还是没有对上电波的话,那也没关系,毕竟火爆并不代表被广泛接受。先不要急着批判它,我们一起去图书馆查查你是喜欢什么类型动画的朋友吧!

六、一些个人想法

其实在这部动画的世界观中,那些我们津津乐道的「黑暗」部分是有些误导观众的。

就如同第 12 话的标题「ゆうえんち(游乐园)」一样,废弃的公园看在我们人类(观众)眼里是令人悲伤的一片废墟,而在动物来看却是她们最好的游乐场。看完最终话后回头看整个系列,就会发现《动物朋友》这个乍看之下充满了悲剧色彩的 ED 其实就是 ED 欺诈……在这个世界里很多事物是不能用人类(观众)的角度来看待的。

小包这个角色于 11 话的第一次升华,就是她以一个物种为「人类」的动物成为了 Japari Park 的一员的时候。我想这也是这部动画想要表达的「人类与动物和谐相处」的思想吧。正是因为有了各种各样『十人十色』的物种存在,这个世界才会变得【丰富多彩】:

最终话 ED

然而在现实生活中,到底要到什么时候,人类这个物种才能真正与其他动物友好相处呢?

七、后记

到这里这篇文章就要结束了。

这两周内一直在增删查改,提纲和草稿也改了好几版,我还从来没有这么用心地去写过一篇文章呢 (´◓Д◔`)

追《动物朋友》的这几个月我非常开心,真心感谢各位 STAFF 为我们带来这么好的作品!诸君二期再见!

7.1 快乐的旅途,汇聚的奇迹

我一向是不热衷于在短时间内重复观看一部作品的,记得上一次能够让我看完一遍后马上回去看第二遍的作品还是《三坪房间的侵略者》原作小说的 7.5 和 8.5 卷。那时候我还是初中生,看完三坪的青骑士那两卷后整个人都高潮了,马上翻回去把之前那几卷又过了一遍,甚至一度为其含泪,脑中也不断重放着阿莱亚殿下的那句名台词

「即使百万岁月、千万旅程相隔————我的思念,永远与你同在!」

但是那个震撼了我的情节其实并没有多神,说白了,只是一个普通的穿越故事而已,我甚至有一段时间因为曾经喜欢上这个桥段而感到羞耻。不过我后来想明白了,不论是多老套、被人用过多少次的情节,只要能打动人心,那就是好情节。没有什么所谓老套不老套、过时不过时的,被人用过再多次的经典手法,只要运用得当,那就是好作品。而不论是多么新颖的情节,譬如最近流行的超展开喂屎流,用得不好,一样是粪作。

把一盘老梗炒成好菜,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正因为这样心态上的转变,我现在开始因为「我曾经以『喜欢上烂大街桥段』而感到羞耻」而感到羞耻了,尤其是听了最近发售的青骑士广播剧 CD 再次为其掉泪后。或许每个人成长过程中总会有这样的事吧(笑)

同样是我非常喜欢的作品,《三坪房间的侵略者》和《动物朋友》确实是有很多相似之处。这两部作品,人设都很优秀(性格鲜明的侵略者少女们),故事发展也都是经典却不落俗套、后期剧情引人入胜(三坪能做到二十多卷了还一卷比一卷有趣,真的非常难得),对世界观的认知也是随着剧情发展不断加深的(直到后期才揭晓的佛德赛、地球与弗沙里亚魔法王国间的联系)、超屌的伏笔埋设水平(你不看完整个系列真是不知道作者到底埋了多少伏线)、角色成长的塑造(从最开始的任性娇蛮女成长为一名真正皇族的皇女提亚和可蓝)也一样让人印象深刻。更重要的是,无论有什么样的剧情展开,这两部作品的深处总是能够营造出一种温柔的气氛,也许这就是这两部作品高粉丝留存率的原因吧。

只是稍微试着列了一下,不过三坪和动物朋友所吸引我的地方真的是出乎意料地一致诶!虽然这两部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作品,不过这也间接证明了我的喜好吧。我向来不喜欢那些超展开之流,像这样在故事的趣味与深度取得巧妙平衡,虽有各种展开但本质仍然温柔治愈的作品最得我心 :)

当初我也是和现在一样,想要写一篇三坪的心得文,大纲都列了一半,最后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了了之了。现在草稿还躺在我的博客后台里,我却没有那样强烈的热情去写完它了(等到下次再 LOOP 完一遍后吧)。难得再次遇到了《动物朋友》这样让我喜欢得不得了的动画,绝对不能重蹈覆辙,一定要尽我文笔之能写出令我最满意的文章出来。

闲话休提。如果用料理做比喻的话,《动物朋友》给我的感觉差不多就像是「尝遍天下美食的苛薄评论家,最后却因为一道简单用心的家常菜而感动至极」。但是会感动也是因为高级料理(也有些味道很屎的高级料理)吃惯了,对于那些刚接触高级料理的人,自然是看不上普普通通的家常菜。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我与《动物朋友》的相遇不是在现在,不是在现在这个商业动画都是套路(老梗废天使、中途半端的四人组卖萌公式 URARA、还有其他种种猎奇博眼球…)的时代的话,我还会这么喜欢它吗?

我想是会的。

《动物朋友》制作组即使是在最差的条件下,也要坚持把故事讲好的匠人精神,才是这部动画最吸引我的地方。不仅是动画本身的优秀素质,买书送 BD 的商业模式(公式书缺货订不到,狗屎),远离业界陈规踏踏实实做动画的 10 人小团队和不受干涉的创作表达自由,持续八年制作同人动画、还自掏腰包制作 12.1 话并免费放出(这可是作为 BD 特典都不为过的)的たつき神……所有这些要素汇聚在一起,才诞生出了名为『动物朋友』的奇迹。这部动画完全颠覆了现今业界「高成本制作才有高支持度」的迷思,并且重新确定了「剧情为王,细节取胜」的硬道理。

但愿多年后我偶然翻出这篇文章时,还能够再度回想起我现在的这份热忱。

以上。

7.3 参考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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